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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人
2017-09-27 07:57:30      来源:郑州日报      编辑:zyg      阅读(  )

  孙彦涛

  跨进那扇门,张三就发现一院子的人,红男绿女热热闹闹的。天真烂漫的孩子们飞来飞去,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。这时,二妗走了过来,看见张三就笑骂道:“这孩儿也来了,想你忙,离家远,就没有通知你,还愣着干啥,快进屋去吧,你二舅也在屋里。”

  堂屋里,二舅精神矍铄满面春风地坐在他那张老太师椅上,与一位老头儿谈得火热。张三悄悄地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,二舅马上发现了张三:“小三儿呀你也来了,我昨晚还梦见你发大财了,我心里清楚,谁会忘记,你也不会忘记来给二舅过七十大寿。”张三异常兴奋,心想来的还真是时候,虽没有带礼钱,但对于读书人出身的二舅来说,书不就是最好的礼物,二舅多年前就盼望看到外甥张三的作品早日问世。张三不失时机地捧出自己的书递给二舅:“二舅啊,外甥闯荡多年,虽没发什么财,但总算没给您丢脸,孩子终于出书了!孩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!”张三说着泪就下来了,满脑子浮现出儿时二舅教自己读书写字时的情景,同时二舅多年前的话在耳边响起:“小三儿啊,二舅哪天能看到你发表的文章,就死也瞑目了!”

  二舅上过私塾,一辈子舞文弄墨也没舞出什么名堂,中了一辈子书毒,浑身都是遗憾;且又膝下无子,五个女儿一个也没有他的遗传基因。张三倒成了二舅的得意门生,受二舅的熏陶,张三从小就写得一手好文章,二舅常常引以为荣,因此二舅特别宠爱张三。18年过去了,张三终于做了一件让二舅扬眉吐气的事儿!

  张三突然发现二舅接过书时的表情平淡漠然,随便瞄了一眼,翻都没翻,说了声“好啊,坐吧”就顺手把书搁在一旁的小凳上,又扭过头去与那个老头儿继续攀谈了。

  张三有点尴尬且大惑不解,一想又释然了:七十大寿这么令他兴奋的大事,二舅怎么一下子就消受得了!他一定是需要缓冲一下情绪!

  这时,二妗进来说,人齐了开饭吧。面对满桌的酒菜,二舅站起来开始介绍客人:“这是大门婿孔聪,县政府督办科科长,有谁用得着这孩子的,只管找他去!”“这是三门婿狗蛋儿,永远商行的头儿,弄哩不瓤,这几年发财了!”“这个是二闺女身边的小伟,开出租车哩,一年到头儿也不少弄钱。”二舅从角落里,揪出一个低眉顺眼的中年人:“我说你这个小五啊,今天喜庆,姥爷也不想多说你了,既然你那件事已经摆平了,出来了以后就小心点儿,别再捅娄子了,人生路上栽个跟头不算啥,年轻人有本儿,官帽虽没了,钱还在。有东山再起的时候!”

  张三心里激动起来,马上就要轮到介绍他了,他开始迅速思考着措辞和神态以配合二舅的隆重推介。张三心想,他是二舅多年来引以为荣的读书人,他将是今日最耀眼的明星。二舅把他放在最后介绍,一定有他的良苦用心!

  突然,二舅停止了介绍,端起酒杯,哈哈一笑说:“今天群贤毕至,蓬荜生辉,我高兴,来来来,大家先干三杯!”

  张三一下子惊呆了,他望望二舅,二舅并不看他!看看其他人,没一个注意他的!张三突然产生了逃跑的想法,他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,竟看见院子里一个小媳妇胳肢窝里夹着一个小孩儿,正撕他的小说集给小孩儿擦屁股!张三惊叫着奔了出去:“我的书,我的书啊!”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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